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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繁花中长大的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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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林清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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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桂表姐家住在沟平，却不把孙子送到隔着一畦田就到的沟坪小学，而是送到十里外的金竹小学。每天光是骑摩托车送孙子去上学，就要花掉半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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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戚朋友都不能理解，一桂表姐总是开玩笑地说：“到金竹小学，最差也能读到第八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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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大家感到迷惑的时候，她总会开怀大笑：“因为那里一班只有八个学生，最后一名就是第八名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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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桂表姐当然不是为了名次才把孙子送去金竹，而是金竹小学实在太美了，美到不像是一所学校，像是一座花园，美到超过都市人想象的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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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竹小学背后是山，前面也是山，前后的山上都种满了刺竹。秋天的时候，刺竹叶转成金黄色，在晨光或者夕照下，是连成一片的金黄。这是“金竹村”和“金竹小学”得名的由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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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竹小学后面金黄竹林的坡下是河流，前面是马路，到金竹的路两旁是果林：芭乐，枣子，荔枝，龙眼，莲雾，橘子。冬季的水果正在盛产，满枝，满园，满路的芭乐，橘子，杨桃和枣子，全都饱满欲滴，就好像走入了钻石与翠玉的森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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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心会被村民们拿走吗？校长说：“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拿走，还希望把花送给大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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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学校把大量的花苗送给村民，几年下来，所有金竹村民都成为爱花的人，如果有美丽的花或找到新的品种，就会带回来送给学校，金竹村也成了一座大花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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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到古书上说的：“风俗之厚薄奚自乎？在一二人心之所向！”移风易俗的工作看起来艰难，只要有一二人坚持美好的向往，也不是不可能的。金竹小学不是一个最好的见证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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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几十年青春岁月都奉献给金竹小学的江文瑞主任说：“在繁花中长大的孩子，心里也会开满了繁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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